商朝一直繁荣的人祭到西周建立时却戛然而止。文献和考古两相对照,推测这场重大变革发生在周公辅政时期。这场变革几乎从未被历史文献提及,甚至商代无比 “繁荣” 的人祭行为也没有被记录。那么,周人为何要掩盖商人的血祭宗教,以及这个宗教是如何被消灭的?吃大米的五百里夏王朝水稻种植赋予了夏人基于集体协作的 “小流域治理共同体” 的能力,更温和,很少有人祭(可能是合作生产让劳动力显得很重要)。青铜技术让夏人得以武装保卫相对平和富贵的生活,这也让夏人不思进取。考察独特的二里头陶礼器的分布可知,这时华夏文明并无九州之说,只有区区河洛嵩山的 500 里。水牛背上的游耕商族黄河水漫流在绿色大平原上,淤积出一片片沙洲,芦苇荡宛若迷宫。鳄鱼在水草间露出头,发出低沉而有穿透力的鸣叫。一大群穿着土黄或暗红色麻布短衣的外来者,从南方缓缓走近,驱赶着褐色的水牛群,甚至还有几头高大的亚洲象。大象已经被驯化,恭敬地服从主人的命令。有些牛驮载着包裹,有些拖曳着吱呀作响的双轮车,这是一幅商人的迁徒画面。商族可能会在一处定居地停留数年或数十年,利用周边草场放牧,同时开发一些农田,所以有学者推测,商人过的是 “游耕” 生活。夏王朝灭亡结合二里头遗址后期的现象,可以合理推测:因夏都的王族和铸铜族群的矛盾日渐激化,二里头铸铜人应该是在危急之中联络了商族,于是,商汤带领东方同盟各族大举西征,攻占了夏朝。但在管理王朝和青铜技术方面,商族和它的东方盟友都缺乏经验,用了半个世纪左右才完整吸收了夏朝的遗产,并融合各原有文化,形成了新的、更广泛意义上的商族。繁荣的人祭 1974 年,当地水文站准备扩建一座办公楼,院落正好位于商城宫殿区的中央。施工之前,考古工作者先进行钻探发掘,结果发现了一座大型宫殿基址,还在东侧发掘出一条人工壕沟:沟内堆积着近百颗人头盖骨,被加工制成碗的造型,边缘切割平整,甚至打磨光滑。这一发现拉开商族宗教考古的序幕,一个繁荣的人祭宗教逐渐展露出来。吃高梁抓人牲的周人周人始祖名后稷,在古代,稷泛指谷物,但也有狭义的高粱之意。碾子坡遗址有掩埋高粱祭祀的遗存,说明在早期周人的观念里,高粱与周始祖有着密切联系。碾子坡的房屋(窑洞)和粮食作物显示的是一种定居农业生活;而它的垃圾坑,则又显示了畜牧业的发达。周人先被商人驱逐,几代人之后成为附庸,为商人抓羌人作人牲以求平安富贵。羑里地牢与妲己的搭救周昌在狱中见闻都记在《易》中,六二爻 “剥床以辨” 中的 “辨”,王弼的注解是 “足之上也”,即小腿部分被割开;六三爻的 “剥之”,应当是说切下脚和小腿之后,开始剥躯干的皮;六四爻的 “剥床以肤”,是说在案板上剥下了人皮。恐怖的地牢生活持续了 3 年。剥卦六五爻曾说:“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 这里说的宫内宦官贯鱼到牢狱探访文王可能就是苏妲己授意的。在后世的演义文学中,苏妲己是可怕的狐狸精,一心谋害周昌,而真实的历史很可能是,苏妲己才是让周昌获释出狱的关键因素。《易》的世界观不必急于追索每一卦的具体含义,而是应当先明白卦象 “颠倒成对” 原则的本质是什么。综合前述,本书认为,它是文王发现的世间规律,或者说,一种被称为 “易” 的思维方式:世间的一切都不是永恒和持续不变的,它们都可以有另一种相反的存在形式,一切也都可以颠倒重来一遍。否,颠倒重来就是泰;损,颠倒重来就是益…… 一切事件的发展过程,都可以 “倒放” 一遍,从终点回到起点。这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当然翦商也是有可能的。周文王地窖里的秘密周昌要做的事情,是秘密学习商王的通神占卜之术。而这在商朝过于僭越,而且后来周昌又萌生了翦商造反的念头,就更是大逆不道,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力。一旦这个阴谋泄露,不仅自己在劫难逃,整个周族也会陪着他一起殉葬。《易》中有 “飞鸟以凶” 和 “飞鸟遗之音” 之类的说法。也就是说,周昌已经注意到飞鸟会给敌人传递信息,他应该是认为,倘若燕子发现自己的秘密,就会报告给商纣王。为了躲开这些随时飞来的耳目,周昌只能躲进地窖,盖严木板,点起油灯。吃掉自己的长子这次到访屠村,周昌应当是和吕尚达成了共识:此时,周昌已经在密谋 “翦商” 大业,吕尚表示支持。这标志着周族要回归羌人的亲友阵营,一起对付强大而残暴的商朝。周邑和邑姜应该不会在殷都正式办婚事,否则这太有损周族在商朝的名声。一切都可以留待以后。但好景不长,纣王要求用周邑祭祀,周昌,甚至包括其儿子周发、周旦和周鲜等在内,根本无力对抗纣王的这个决定。为了周邦的生存,他们只能接受商人的宗教礼仪,而且很可能还要尽量表现得心悦诚服和感恩戴德。然后在周家父子的内心深处从来此下了翦商决心。牧野之战吕尚率步兵尚未接敌,娶了嫂子的武王便带着他的三百辆战车冲向商军阵列,他不能让岳父如此莽撞地送死,只能投入自己仅有的战车吸引敌军。按正常接战程序,先是会有暴雨般的青铜箭矢射向他们,然后是数倍的商军战车席卷而来,将他们碾压成泥。可以说,这场战斗从一开始,武王一方就没有任何章法和战术可言。但商军阵列却突然自行解体,变成了互相砍杀的人群。或许是看到周军义无反顾的冲锋,商军中的密谋者终于鼓起勇气,倒戈杀向纣王中军。接着,西土联军全部投入了混战。商军队伍就像滚水冲刷的油脂,瞬间溃散,融化。喧嚣逐渐沉寂,雨停了,沟壑的积水被血染红,尸体与兵戈和盾牌沉浮其间。在后人的记忆里,那个清晨的牧野,“血流漂杵”。周公废除人祭武王周发去世后,周公旦随即宣布年幼的侄子周颂为继承人(成王),但真正坐上王位的是周公。在成王亲政之前,一切政务由周公负责,他不仅拥有王的全部权力,使用王的全套礼仪,臣僚们也都称他为王。辅政期间,周公平定了叛乱,还实行了一系列重要举措来巩固新生的周王朝,比如,拆解商人社会,分封周人诸侯,等等。其中,有一项非常重要但后世已经完全忘却的举措,就是废止商朝的人祭文化。系统毁灭殷都 “殷顽民” 搬迁后,周人系统而全面地毁灭了殷都,大火之后,富丽堂皇的商王宫殿只剩下了灰烬和坍塌的成堆夯土,而方圆数公里内,数十个族邑聚落无一幸存。在随后的几百年里,这片土地沦为荒野,曾经巨大的城邑永远从人间消失,只剩深埋在地下的墓葬和无数的甲骨卜辞,以及那些献祭殉人和奠基人牲。不放过坟墓执行毁灭殷都任务的周人似乎越来越疯狂。在殷商高级墓葬的墓穴上方,商人通常会建造一座供子孙祭祀逝者的享堂,所以,周人只要按图索骥,并不难找到。由此,他们挖掘了商王陵区的几乎所有高级墓葬,连同十几代商王及其夫人的墓穴均遭到毁灭性破坏:被挖成锅底形状的巨大土坑,直径十几米,深十余米,椁室中的尸体和随葬品被洗劫一空。这种规模的破坏行为,绝对超出了盗墓贼的能力和作案条件,它只能是公开的、有组织的集体行为。赐商子姓,纳入周制周王室把商人定为 “子” 姓,这因循了商人的语言习惯,商王甲骨卜辞中的 “子” 原本就是王子之意。按照周人的习俗,商人的族姓是子,而族姓只能用来称呼女人,所以商族人的女性都称为 “某子”,比如春秋时卫灵公的夫人以及和孔子有过暧昧传闻的南子都来自宋国。卫国是周王室的姬姓封国,这是周族人和商族人之间的联姻。礼乐文明这套基于血缘宗法制的贵族等级和封建政治秩序,周人称之为 “礼”。不同等级的贵族使用相应的车马、住宅、衣服、乐器、玉器、酒器和食器组合,丧礼和随葬品也以此类推。各种典礼仪式上,比如朝见天子、祭祀和宴会等,入场顺序以及站或坐的位置由相应的等级身份决定。典礼可以在不同层次举行,如诸侯国或大夫家,但基本原则一致。贵族的冠礼、婚礼、丧礼和祭礼也都有各等级的标准规范,几乎所有礼仪场合都有乐队伴奏,而乐队的规模和演奏的乐曲也都有相应规范。所以,周人贵族文化又被称为 “礼乐文明”。不敢烧就另作解释周公销毁了商朝诸多甲骨文记录,也禁止殷周贵族书写真实的历史。但周公唯一不敢销毁的,是文王留下的《易经》。这不仅是出于对父亲的尊重,也因为《易经》是周人对翦商事业(起步)的记录,里面很可能包含着父亲获得的天机,销毁它也就是对父亲和诸神的不敬。周公的办法是对《易经》进行再解释,具体方法则是在文王创作的卦爻辞后面加上一段象传进行说明。象传不再鼓励任何投机和以下犯上的非分之想,全是君子应当如何朝乾夕惕,履行社会责任的励志说教,和文王卦爻辞的本意完全不同。比如,乾卦的象传是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坤卦的象传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远比文王卦爻辞清晰易懂,而且富于积极和励志的色调。孔子的感叹作《易》者,其有忧患乎?这种理解已经很接近真实的文王时期,而和周公的《象辞》很不一致,说明五十七岁之后的孔子已发掘出越来越多当年被周公隐藏的真相(商朝的血祭文化)。但是,孔子没有继续点破真相,而是频繁地翻检《易经》,以至 “韦编三绝”。或许,孔子正是想从隐晦而杂乱的文王卦爻辞中复原出尽可能多的内容。孤独的人只能在梦中相见孔子是商王族后裔,他应该会感念周公给了商人生存的机会,还替他们抹去了血腥人祭的记忆,让子孙后代不必活在羞辱中。周公的这些宽容而伟大的事迹,被他自己掩埋五百年,又终被孔子再次破译。这或许才是他衷心服膺周公的根本原因。孔子甚至常常梦到周公,而周公本以为武王解梦著称。只有到临终前,孔子才感慨很难梦到周公了: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论语・述而》)六经成为华夏新文明的基调《诗经》《尚书》《仪礼》《乐经》《易经》《春秋》。其中,《诗经》《尚书》《易经》包含大量商周易代时期的史料。在 “六经” 成书之前,社会上传抄流行的主要是单篇文章,真伪混杂,质量良莠不齐。为此,孔子选择了最可信且符合周公精神的汇编成书,而不符合这两点的篇章就逐渐失传了。看完这本书,多少史观尽数摧毁,有多少人会试着理解孔子,又有多少人会梦见周公了……(石木翻书每天翻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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